复旦大学管理学院案例库

Case Knowledge
案例知识
案例不仅是教学,也是研究
陶志刚

我现在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我做的研究和教学都能够很好的、有机的结合在一起,这种学术研究的方式最有意思。我一直在香港大学提倡教学与研究的有机结合,很多人将教学和研究看成是敌对的、认为研究跟教学没有关系,我从来不是这种态度。在教学的过程中我会遇到学生针对我的教学内容提出一些很尖锐的问题,这些问题会促使我去做进一步的思考,而这种质疑和思索的过程正是做研究的基础。 这就是在教学中结合案例进行研究,案例就是举个例子, 与研究不对立的。

在针对商业的研究过程中, 我们基本上都是通过这样一个阶段:先从一两个例子出发, 基于已有的事实进行总结和提炼, 在总结出逻辑或者规律之后再对照回原来的实际情况进行验证, 这个过程就能够反映出现实商业情况的真实规律, 也能催生出更适合当前商业境况的理论依据。 理论就是这么产生的, 没有什么特别。

我有一篇理论文章, 其来源动机就是我在复旦大学给EMBA学生上课的时候, 学生在课堂教学中给我的建议。 在讲到企业生产的过程中, 我们会提到企业将产品或自己生产, 或外包生产,我的学生就告诉我说, 在他的企业里, 真实的情况并不局限于这两种模式:同样的零部件一部分是自己做, 还有一部分是请别人做的, 这本身就是个很新的概念:因为通常都是要么外包(Outsourcing)要么内制(Insourcing)。于是基于对这个企业的真实生产状况的一系列相关研究, 我完成了一篇研究文章, 阐述的理论是“双向采购”(Bisourcing)(1)

目前我是麦肯锡在中国的“麦肯锡中国企业经济学家理事会(MCCCBE)”的成员之一, 这个理事会共有十几位经济学家,包括李稻葵、张维迎等人, 我的这个理论在MCCCBE的内网上已经在做宣传了,我一直很好奇地在寻找一个符合这个理论的案例,假如有一个案例能够印证这个理论,我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虽然我找到一些跟这个理论看起来很类似的企业比如牛奶公司收购的牛奶——有自产的有外部购买的——但这不是完全符合的。 从生产上来说,自己做的好处就是可控、独立,但成本高, 外包代加工的优点是成本低、但缺乏可控力,所以如果两个都做就需要有很好的平衡。 我希望能够给理论找到一个合适的实际的例子, 因此我在读报纸文章的时候就会非常关注一些关于企业故事的新闻或报道,时时关注行业动态和企业变化。

我最近发表了一篇学术文章,内容是阐述生产外包与产品质量之间的关系(2)。通常我们都会质疑外包这种模式, 到底外包好不好、外包了之后产品质量是否会有问题? 这篇文章就基于我长期以来对企业的关注以及通过我自己研究编写的两个案例--三鹿奶粉的外包(3)和2007年美泰召回中国制造的玩具(4), 这两个案例的编写和研究让我不禁思考:“这些案例和企业故事中是否存在更加普遍的规律?如果有,是什么?” 随后,针对三千多家企业的外包生产比例及其产品质量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我展开了一系列的深层、广泛的调查和研究, 最终完成了这篇文章。 随着学术文章的发表, 我觉得商学院应该提倡这种以实例来印证理论的研究方式和工作文化。

企业的案例能够给研究者以灵感, 理论上的困惑应该从企业现实中寻求解释。 好的商学院会从研究者的某个理论中探索其背后的事实依据,而这个事实依据就是案例。 如果形成了这样的研究文化, 整个学院的工作就不仅仅是创造知识, 而是在创造知识之后考虑怎样传播推广、怎样让理论来源于现实并返利于现实, 最终使得学术水平获得了普遍的提升。(由张黎、吴星协根据访谈整理)


注:

(1): Bi-Sourcing in the Global Economy (with Julan Du and Yi Lu),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 s, 77, 2009, 215--222.

(2): Outsourcing, Product Quality, and Contract Enforcement, Yi Lu1, Travis Ng2, Zhigang Tao3, Article first published online: 18 JAN 2012

(3):Sanlu's Melamine-Tainted Milk Crisis inChina, by Jiangyong Lu, Zhigang Tao, Claudia H. L. Woo , Source: UniversityofHong Kong, 24 pages.  Publication date: Jun 11, 2009.

(4) Mattel's Strategy after its Recall of Products Made in China, by Jiangyong Lu, Tao Zhigang, Yu LinHui, Grace Loo, Sourc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9 pages.  Publication date: Feb 11, 2009. Prod. #: HKU810-PDF-ENG

陶志刚

现任香港大学经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副院长。1986年获复旦大学管理科学学士学位,1992年获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 目前还担任香港大学中国与全球发展研究所副所长,香港经济及商业策略研究所亚太竞争力项目共同主任。兼任美国密歇根大学威廉戴维森研究所研究员和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

主要研究领域包括:商业组织及管理、竞争策略、工业组织、企业理论和转型经济。著述见于《兰德经济学》杂志和《国际经济学评论》等国际一流学术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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